今天是农历二十八,爷爷的生日,爸爸和叔叔们应该早早就烧香拜公给他们的父亲了,往日这个时候老家是最热闹的一天,如今爷爷已经早已经作古多年,大姑姑,小姑姑和表弟表妹很少回来了,我们终于体会到俗语说“家中有一老,就如有一宝”的意思。爷爷走后,老家自然就冷清不少。

爷爷从小没上过学,可是人家总觉得他像个文化人,每每出门赶集都要把头发梳得笔挺笔挺的,胡子也是刮得干干净净,在戴上上海牌机械表,西装裤加蓝衬衫或白衬衫,穿着那时流行的越秀凉鞋或者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村里还真没有几个老人比得上他讲究和帅气了。
我想这或许和爷爷的家境还是有一定关系。爷爷的母亲家境不错,嫁过来的时候带来的嫁妆买了村里好多地,家中有粮,不愁吃穿,伯公(也就是爷爷的哥哥)又是做生意的,家境还不错。可惜当时爷爷的哥哥在去北海做生意的海上被日本兵给杀了,家中就爷爷一个儿子了,当时战乱,他老母亲担心他,所以自然就没有让他上学,再加上解放土地改革,辛辛苦苦买来的土地又被充公,从此家境大不如从前。为了生计,没办法,爷爷就跟着工程队去打石,走南闯北,一年到头都是在外面奔波。


图片引自网络四月天摄影
打石的很大程度上是卖苦力,抡铁锤,抬石板,那个年代,打石是个很受欢迎的职业,这门手艺虽然苦点累点,夏天酷暑冬天严寒都要出来和石头“硬碰硬”,但收入还是可以,就这样养着七八口人,后来爷爷转行到做建筑(也就是盖房子)的行业,几个小孩自然也就跟着做这行,当时盖房子纯粹是体力技术活,没有包工头这说法,日子就这样在清贫中度过。由于家中独子,他的母亲总是护着,所以爷爷和父亲这一辈都是中规中矩地过着老百姓的日子,不敢扩张建筑队规模,总是盖着混合结构的房子,没有跟上时代购置设备做框架结构的建筑,所以也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
年纪大的爷爷慢慢地退出建筑行业,偶尔会种点芝麻。爷爷的脾气有时会很暴躁,不满意的时候他会吼上几句,奶奶晚年手脚不灵活,他也是时不时会骂上几句,这是他的坏毛病。



年轻的时候在外干打石活,所以他会喝酒,晚上吃饭的喜欢喝上几口米酒,那是他最安逸的时候了,小时候住在老家,傍晚时候,我最喜欢拿着木凳子坐在旁边看着他吃饭喝酒,抿上一口小酒,接着吃个花生米或者牛肉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喜悦的心情,爷爷吃饭的时候总是很开心。有时候往往是一瓶劣质的葡萄酒他总能喝出欧洲上等红酒的感觉,他并不贪杯,量够就足了,接着细细嚼着米饭,印象中也就是骨头汤和小白菜混在一起的,但是爷爷吃的是一种满足。


爷爷在晚年能够悠然自在其中也离不开两个女儿,大姑姑和小姑姑的经济物质照顾,每每爷爷生日,也就是腊月二十八的时候,不管多远多忙,她们都会从自家早早赶过来,卖糕点点心回来,拜完公,我们几个小屁孩就屁颠屁颠过来吃点了,恰好这个时候我和堂弟阿伟堂哥阿杨哥就会忙着张罗贴老家对联的事情了,自然我们就知道快过年了。
如今,爷爷已经不再人世,腊月二十八就是他的生日,我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阿魁写于2020年1月

